缅怀尚老,在追求真理的道路上振兴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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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邡

       2005年8月,我的《中国手法治疗骨折彩色图谱》日文版在日本举行发布会后,我匆匆带上新书回国,先师尚天裕教授生前十分期待看到本书日文版的发行,此行权为了却先师心愿。下飞机后,不顾旅途疲惫,我带着鲜花水果直接来到北京市昌平区龙山,将书恭敬置于尚先生墓前,愿先师欣悉以慰。
       80年代初,我由西北最权威的骨科教授王树梓先生等培养推荐,拜尚天裕先生为师,成为尚老的带培博士,在跟随恩师学习期间,尚先生严谨的治学态度,不断进取的奋斗精神深深影响着我。1986年我在苏州第二次全国中西医结合治疗骨折学术会议上,展示“手法治疗骨折教学挂图”时,得到了尚老及20多位资深专家评委的一致认可。之后,尚老多次约我面谈,并来信鼓励我继续努力,还亲自对“图谱”内容进行了审阅和修改,至今先师书信均妥善珍存,如奉至宝,每每触目,令余进德修业未敢懈怠。1989年1月《图谱》第一版问世,尚老亲自作序,称其 “以上对祖先,下对子孙后代的事业心和责任感与读者见面”,令我倍受鼓舞。
       求学期间我曾3次住在先师家中,念及我是陕西人,偏爱面食,先师竟晨起亲自下厨为我煮炸酱面。而后先师分别带我到前卫生部部长钱信忠、崔月犁家中拜访,先师说:“袁邡是我的学生,他是一个做学问的人,不是坐论道,如果每个省都能出这样一个人才,我们国家的医学发展就更客观了”。先师还多次致函给陕西省中医学院领导,希望在学科建设上对我多多扶持…往事历历,余于今日念及仍倍觉温暖,恩师舐犊之情可见一斑。
       尚天裕先生的学术思想和精神亦令余深深受益,作为中国接骨学派(CO学派)的奠基者,尚先生“博采中医各家之长,又吸取西医治疗骨折的优点” ,不是将中医、西医的疗法简单叠加,而是贯通中西,立于患者角度,强调“用仁慈无损伤的办法让骨折对位,将骨局部固定而不要影响关节的活动,让患者在骨折愈合期间能生活得像正常人一样”, “小夹板外固定治疗骨折”让众多骨折患者得到了低负担、高疗效、更安全的治疗,在中西医治疗骨折的道路上独树一帜,也开创了辩证治疗骨折的新时代。
       尚先生强调“功能是骨折治疗的生命”,对待患者不应像修理机器,而忽视人本身的主观能动作用,正如L.Thomas所言“医生…应该努力成为一个富有智慧的人”,在研究中国传统医学整骨手法的基础上,尚先生结合现代医学基础理论知识和生物力学原理,确立了动静结合、筋骨并重、内外兼治、医患合作等治疗骨折的基本原则,总结出手摸心会、拔伸牵引、旋转回绕、屈伸收展等整骨十大手法,并成功研制了小夹板固定器及患者的锻炼方法,患者在治疗的同时最大限度的避免了生活的不便,此实乃人类之福。回想余少年时不慎右臂骨折,送至当地医院诊治,几乎在无麻醉的情况下切开复位、钢板固定,饱受手术之苦,惊恐之心终生难忘,自此立志学医,主修骨伤科。
       纵观大量临床实例,接受手术治疗的病患有相当一部分应用保守疗法即可避免,这不能不让我等骨伤临床工作者深思,在外科手术高歌猛进的时代,手术的适应症被过分扩大化,随之而来的是高额手术费用及术后可能伴随的并发症,每年因手术致骨折不愈合或延迟愈合的报道屡见不鲜,尚先生的观点是:骨折是常见、多发病,各种疗法都可取得一定效果。古今中外的治疗方法各有长处和缺点,需用辩证和唯物的眼光看待问题,在探索新方法的道路上勇于实践,追求真理。
       骨折是遭受创伤后由于力的作用而形成,外力与肌肉内在力是骨折移位的重要因素,而整复的过程是变力的作用,需顺应内力(肌肉拉力角,力学效应)、外力(作用点、方向、大小)的变化规律而改变,在力的变化过程中巧妙的运用手法辩证治疗,是使骨折理想对位的根本。国外AO学派强调骨折治疗要“坚强固定”,而忽视了骨生长的应力问题,近20年来,居高不下的骨折延迟愈合和术后并发症让西方学者开始怀疑一直被奉为金科玉律的“广泛固定,完全休息”的AO原则,更多的学者认为,如果疗效相同,那么非手术治疗当首选。
       “小夹板外固定”疗法将骨折的复位、固定和功能锻炼有机的结合在一起,克服了过去将三者机械分开所产生的弊端,在“动与静”、“筋与骨”、“内与外”、“人与物”的矛盾中逐步恢复愈合。“弹性固定”是小夹板疗法的灵魂和精髓。若只为单纯追求对位而完全剥夺骨折局部的自然修复能力,只会增加病患的痛苦和负担,也否定了人在治疗中的主观能动作用[1]。尚先生强调骨折治疗的首要原则是:“不要把骨折患者视作病人,应积极创造条件,让其尽快恢复接近正常人的生活。”“在骨折愈合以前,骨折断端的活动是绝对的,而固定是相对的…对骨折有利的活动,要尽情发挥,以保持骨折断端持续接触…提高新生骨的抗折能力”[2]。
       在医学发展到如此程度的今天,辩证治疗和医者仁心尤显重要,君子之道,莫大乎与人为善。“一切从病患的利益出发”并不是冠冕堂皇的空话。尚先生早年弃工从医,响应毛主席的号召,由西学中,遍访名医,虚心求教,取百家之长,在大量临床实践和总结的基础上,走出了一条前人没有走过的路。究其缘由,盖因尚先生深知手术并非万能,出于对病患的慈悲而学习中医,实乃爱之以德,医者仁心。
       在继承和发展尚先生学术思想的基础上,结合我临床治疗万余例骨折病案及分析骨折愈合机制[3][4][5],我总结出骨折治疗的“四动五步法”,“四动”即是在骨折治疗中遵循动中整复(也称动中对位)、动中固定、动中愈合、动中康复的原则(亦称四动法思想),在骨折愈合过程中始终贯穿一个“动”字,以缩短骨折愈合的时间和促进肢体功能恢复;“五步法”是我总结治疗骨折的核心,包括手法整骨、夹敷固定、中药内服、外用及科学方法指导下的功能锻炼。早期良好的整复是后四步的基础,也是骨折优良复位的前提,中药内服、外用是中医骨伤的特色所在,对改善全身和局部的血运甚为有利,夹敷固定(包括小夹板、石膏、牵引和外固定器等),和功能锻炼相结合,是骨折早日愈合的必然保证。余上述观点在《图谱》一书中祥解,此处不再赘述。
       最后引用尚先生在《图谱》书序中的所援引的一句话“手法或手术只是治疗的开端,最卓越的成绩只能从它功能上的成功来衡量”。真理的探索永无止境,实践的时间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尚先生为人类和世界留下了丰厚的遗产,弥足珍贵,我以为,哲学观、科学观,道德观和宗教观,是我们认识问题和解决问题的基本观点和方法。我们在继承和发扬的同时,更要勇猛精进,振兴中医骨伤事业,为更多患者造福。

参考文献

       [1]董福慧.尚天裕学术思想探讨[J].中医骨伤,1998,(11)2:3-6

       [2]尚天裕.中国接骨学[M].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1966:12-13

       [3]袁邡、王树梓 中西医结合治疗 孟氏骨折——附50例临床报告。中医药研究杂志(2)

       [4]袁邡、尚天裕 辩证施法是整骨手法成败的关键 中国骨伤 1989.2(40)

       [5]Japanese translation rights arranged through TOHAN CORPORATION, TOKY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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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ankodo Co.,Ltd,2005

       Published by Nankodo Co.,Ltd.,Tokyo.2005